【请你相信,这不是一部电影普通的台词。我希望你可以明白我想要表述的。因为平静不是掩盖的方式,遗忘也不是生存的价值。习惯的模式化和亦步亦趋不能成为我们年轻的凝结点。我在这一刻试图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让一些人可以看到掩饰在角落里的真相。】
Good evening London.Allow me to apologize.
晚上好,伦敦,让我致以歉意。
I do like many of you appreciate the comforts of everyday routine the security of the familiar the tranquility of repetition.
我跟你们很多人一样欣赏规律生活的舒适,熟悉面孔所带来的安全感,以及日复一日的平静.
I enjoy them as much as and bloke.But in the spite of commemoration,when by important events of the past usually associated with someone’s death or the end of some awful,bloody [...]
Archive > 六月 2009
V字仇杀队电视演讲
从地狱回到人间,然后从人出发
从地狱回到人间,然后从人出发
——《南京!南京!》杂感
朋友从南京旅游归来,向其询问这部新近大片在南京的票房情况,她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毫无悬念,多数的南京人对于这部影片选择了放弃,他们会在匆匆走过影院门前,对大幅的宣传海报装作视而不见,甚至是在放映了一半的时候掩着抽泣快步离开放映厅……历史对于南京人就是,它会一点一滴融入你骨血里,教你每时每刻都不能忘记。而回忆的过程宛如揭开伤疤——碰触便是彻骨的疼痛。
他们从小春游就去雨花台,清明去万人坑默哀,他们在儿童节去参观抗日战争展览,他们在青年节在30万人纪念碑前默哀,他们在每年12月肃立静听响彻石城的防空警报……这就是南京人,他们从小就知道,1937-1938年,南京死了30万人。
如果你不是南京人,你就不会懂得,自己脚下遍地尸骨的含义。同样的,如果你不是中国人,你就不会懂得,那场屠杀对于中国尊严,中国历史的意义。
那段历史流淌在我们心中,仿佛是一张张掩面痛哭的脸。但人一哭,很多感官就闭合了,你不可能让一个哭泣中的人去思考。
于是便有了舆论包括对陆川的褒贬不一,那些叫嚣着、义愤填膺的“爱国者”们,以一个“为日本人涂脂抹粉”的理由和一顶“卖国贼”的帽子将陆川和他的电影打入十八层地狱——陆川是妥协了的,没有选择让陆剑雄跪着被砍头的死亡方式,而是让一众中国兵高喊中国不会亡,这个略显败笔的情节让一干群众们受伤的心灵多少得到了一点补偿。然而,在唐先生以伤兵的生命去换取一张良民证后,更多的人在质问陆川的立场究竟在哪一边。1949年之后,1978年之前,他们成天在问这个问题。在他们的字典里,鬼子都是凶残的,国军都是不抵抗的,八路总是很英勇的,游击队可以单挑日军联队的……当影院中肆无忌惮的手机铃声、方言腔的窃窃私语与小孩的玩闹声交织掩盖了老人眼中的热泪的时候,我们还是没有质疑整个中国群体的国难情结。是人都会很怨恨。可是怨恨没有用。如果我们的苦难别人看不到,甚至自己都不愿意看,那么那些苦难永远只是我们自己的苦难而已。
仇恨若只是仇恨,那便最是无用。中国人已经被“崇高”绑架得太久太久了,是时候挣脱它的束缚了。因为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民族,都不会因为刻意“崇高”而变得更有力量。
最有力的武器,可能只是一柄最柔软的剑。却能锋利刺入每一个它到达的地方。想要变得更有力量,就必须直面人性。
人性,就是我看完这部电影所首先想到的。人性在直面惨绝人寰的屠杀下未曾掩藏的光辉。那是陆剑雄,是拉贝,是小江,是唐先生,是姜老师,也是角川正雄。
是在芸芸众生面前跪下的双膝,飘扬的“卍字旗”下保护着的惊慌失措的中国难民;是笔直伸向天花板的手臂,洁白的,甚至是带有圣洁光芒女人的脸庞;是望着妻子走过后强忍着泪水的双眼,那一句略显调侃的“我妻子又怀孕了”抑或是含着烟垂下的头颅。当镜头从人潮汹涌的俯视角度定位到某一张脸上,你会发现,在那一刻,他是平淡的也是刻骨铭心的。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代里真正胜出。所有的人,都是为了一个信念:活下去。或者帮助别人活下去。
更是角川。陆川把他从地狱拽出,让他回到了人间。于是正是这个日本军官逐渐变化不断纠结的内心,让整部影片随着他的视角不知不觉进入了另一个层面的高度。这个从教会大学毕业的学生,会在误杀战俘之后惊慌失措,会在喝汽水的时候露出愉快的笑容。他是一个正常的人,而非战争机器。因为横亘在他面前的是赤裸裸的战争和同胞的暴行,这让他困惑、恐惧、不知所措。他在随军的一个慰安妇百合子那里找到了唯一的寄托,于是他告诉同伴说以后会娶她。但在丑恶的战争中这种天真几乎是个童话,而他最后的慰藉也随着她的死去最终消失殆尽。于是当祭奠的鼓声敲碎了他内心的最后一丝光芒,他就在脑中绝望和茫然的嘶吼声中遁入无边的黑暗。
陆川说:战争的本质就是异族的文化在废墟上舞蹈。他选择了这种招魂般的庆典,作为压断角川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已经不是肉体上的冲突了,而是在精神上的压迫。于是在喧嚣中,已经残破不堪的人性的美丽花园轰然溃塌。就如陆川而言,那是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没什么比这种看起来回归蛮荒状态的祭奠更能表现这种可怕的意志。
角川最后的死亡传承着日本人与生俱来的死亡美学,同样照顾了中国人的心态。在骂完“汉奸”之后,他们终于可以坐下来,欣赏一个侵略者的灭亡,他们对于这种太过唯美的自杀心有诟病。借战争的借口释放兽性的人的确不在少数,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这也是让我们濒临绝望的原因。支撑我们活下去的不是民族情结也并非同仇敌忾,而是对人性的信心。角川最后经历了作为一个人无法承受的困境,正是这些残存的人性,构建了“死”城中一缕微弱“生”机。就像逃离死亡后奔跑在原野上孩子的笑容,永远的定格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但那些笑声究竟是释放,还是沉重?人性也许经不住拷问,因为这些已经完全超出了一部电影评论的范畴。
无意主观的拔高这部电影,但是我要说,在中国范围内,《南京!南京》至少是前无古人的。陆川在现有体制、现有文化氛围和现有客观条件的制约下,已经做到最好了,它没有达到让人仰视的高度,但它值得让人尊敬。因为他敬畏历史,敬畏人性。因为敬畏历史,所以他极力保持客观的视角;因为敬畏人性,所以他在不停的踌躇和反思。
陆川不是结束,他只是开始。
汶川记·周年祭
【这篇太过抒情的报道写出后遭到了致阳和张晓的集体批判,其实我也很无奈,找了好几个“孩儿们”,写的还是不能让人满意,只好自己操刀。但由于当日去得有些晚,关键细节都没亲眼看到,致使本报道抒情有余,理性不足,遭人诟病是理所应当的啊。】
光芒燃起,宛如夜空中缓缓闪烁的星火。整个操场从隐没的黑暗中走出,那些淡淡的光芒点亮了它,就像是一对噙满泪水的眼眶,它出现在那些手捧蜡烛的年轻人脸上,被烛光折射出纯净的光点。
夜晚,郁积在这个大操场上的不再是慢跑者的喘息声和情侣的嬉笑声,沉寂犹如蕴藏在胸口的巨大悲鸣,压迫着每个人的心脏和神经——5月11日,由西南大学育才学院民间自发组织的汶川大地震一周年悼念活动在学校的大操场上进行。参与者遍及全校各个学院。
主席台前,用蜡烛摆出的巨大中国地图上,汶川的位置被一颗心型所标注着。“这个是代表今天我们都是汶川人,都有中国心。”悼念活动的发起者郭海峰解释道。在他的身后,是一片片星星点点的光芒。
几个男孩女孩围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点燃他们手中新的孔明灯,灯罩里写着他们真诚的愿望。点燃后的灯像是有了逃脱的欲望,在风中不断地挣扎。一个男孩抱着它缓缓地送向空中。
像是梦境一般。孔明灯带着夺目的光辉向天际上升。那些年轻的眼眸在这一刻仿佛闪现出从未有过的光辉——他们注视着孔明灯飘向夜色浓郁的方向。而天空中,还有更多的孔明灯正在遮盖天际的黑暗。比繁星更明媚的灯光散落在夜色里,宛如晦暗中珍贵的希望。
默哀开始,参与者手捧蜡烛低着头站在地图的周围。黑色和白色的衣服在黑暗中凝成一片记忆的河流,而时间也开始静止。回望,拂拭伤口。用心跳穿过难以撕毁的日历。
国之殇,恸未央。
人性最后的救赎
那么这个世界真的是悲惨的么?
我不知道雨果的定义。在他的《悲惨世界》中,“悲惨”仿若寄居于男女主角的身体中,成为碾断他们幸福的齿轮,逃犯,抑或是未婚妈妈及其女儿的身份,让他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们战战兢兢地活着,改名换姓,害怕身份暴露的一天。然而,那些恶毒的种子幻化为一位无辜被抓的铁匠,一封落入同事之手的讨钱信,成为击毁他们勇敢的强大武器。在现实被击破的瞬间,他们选择了承担,芳汀在卖了颈上的项链和一头长发之后,加入了码头妓女的行列,在仿佛永不消散的痛苦中地贩卖着灵肉,直至死亡笼罩四野。而让·瓦尔让却选择继承了善良的代价,放弃市长的身份,束手就擒。
悲惨的现实并非是终结,黑暗终敌不过源自内心的坚韧,为了一个给芳汀的承诺,让·瓦尔让再次越狱,选择带着她的女儿珂赛特离开。
于是,芳汀在他的许诺中闭上双眼。同时闭合的还有那延续半生的“悲惨”生活以及她摇摆不定的生命:未婚先孕,男友的抛弃,寄养的女儿,同事的唾弃,妓女的经历……在忠实的托付之下化成对女儿的思念。而让·瓦尔让则继续上路,完成对芳汀,对自己,甚至是对法国底层人民的救赎。
世界原本没有悲惨和幸福,人们创造了它们。
一个面包、一个烛台,他们站在路中央,等待人们给它们定义:赃物还是圣物。
有时候,人犯错,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被逼迫到了角落。如果你可以从人为的不可原谅中分辨出这些,请你给犯错的人一个机会,让他站起来。有时候他站起来了,就是这个世界更明亮了。而这个光,可以照耀更多的黑暗角落。
主教平静地对被警察夹着的让·瓦尔让说,为什么不拿走呢,我送给你了。
他的光芒,居然让心中复仇之火熊熊的让·瓦尔让下不了手。你是主教大人吗?你真的……?让·瓦尔让的疑问那么深。
仁爱就像种子,播于人心就会生根发芽,并泽被于更多的人。
就如让·瓦尔让。
当他听说无辜的商马第伯伯被误认为是自己而将被判罪,那一夜的内心挣扎实在扣人心弦。而因为对死去的芳汀的承诺,他成为孤女珂赛特唯一的依靠,无论是出于慈悲还是承诺,他给了她最无私的爱。
书上说:“主教在让·瓦尔让心里唤醒了善的意义,而珂赛特在他心里唤醒了爱的意义。”原来一个人需要另一个人的唤醒和拯救。
恰若雨果,他对人世的疾苦有如此深切的体察,然而他又如此信仰善与爱的力量,相信它们可以拯救世界。于是在他的笔下,“悲惨”变成了“幸福”。这不是单纯的过度,这是救赎,人性的救赎,也是人类灵魂的自我拯救。
当马里于斯认出了金戒指,知道了原来自己一直嗤之以鼻的岳父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即刻带着珂赛特赶到让·瓦尔让处。老人微笑着躺在床上,在微弱的烛光中,只剩下那一对银烛台陪伴着他,老人终于走了,他的灵魂和芳汀、艾潘妮、和所有在革命中死去的人相聚,庇护着一对爱人,迎向光明的明天……
这不是一本单纯记叙黑暗笼罩下悲惨肆意流窜的书,它所演绎的是爱与宽容与救赎。悲惨只是表象,而生存才是真相,在上帝之光的照耀下完成了自我救赎,于是我们则得以生存,将悲惨变换成幸福。
雨果说:“只要因法律和习俗所造成的社会压迫还存在一天,在文明鼎盛时期人为地把人间变成地狱并使人类与生俱来的幸运遭受不可避免的灾祸;只要本世纪的三个问题——贫穷使男子潦倒,饥饿使妇女堕落,黑暗使儿童羸弱——还得不到解决;只要在某些地区还可能发生社会的毒害,换句话说,同时也是从更广的意义来说,只要这世界上还有愚昧和困苦,那么,和本书同一性质的作品都不会是无益的。”这些话,我们看在眼里,念在嘴里,也应该永远的记在心里。不为了记住这本书本身,而是为了记住这本书要告诉我们的,教会我们的,希望我们的。
所以我们开始明白,人类是不是孤独,我们是不是拥有神的庇佑,没有一个实体来告诉我们答案,我们只能相互拥抱才能渡过答案没有揭晓的漫长时光,否则我们就成为天上的星星:哪怕闪耀,却也各自在黑夜孤单寂寞,无法见到阳光,然后自己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