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城南京:流淌在秦淮河畔的历史碎片

掠影】

幻想里南京应该是含蓄温柔得如江南的少女。罗裙轻摆,纤手细捻,回眸间带着柔若无骨的媚态,一把纸伞,一阵细雨,浸入体肤的幽香绕梁三日。


然而,南京给人的真正印象竟然是静谧。南京的街道两旁遍布法国梧桐,枝叶翠绿,长相尚可,身材一般,随意的分着叉,臃懒的生长。缓步而行,从萨家湾到南京长江大桥、珠江路等处,看了市井,看了沿途的古建筑。牌楼大门口那瘠瘦的不同于北方的石狮子,灰暗地低垂着眼皮,也是静谧地矗立着。越往里走,却只有那些远远近近的酒幌子在微风中不断飘摇,衬着雾气,人越走越远,心越走越恍惚,这段路不长,可却好像走出了很远,走回了几百年前……店铺内,以中庸著称的南京人憨厚而包容,带着恰到好处的理性和感性婉转地微笑。


暮色渐浓。穿行在灯火阑珊处,蓦然回首,身后错综复杂的街道已然变的光彩迷离。从古到今,曾经多少人对这样的夜色充满了向往,于是一路披荆斩棘不远千里奔赴这里。为了文人墨客醉生梦死之人纵情放浪的秦淮河,妖娆无处觅的青楼歌妓、夫子庙、江南贡院以及那个叫做文宣桥的地方。它们都围绕着这条风尘十足的河边,于是乘船,把酒换盏,吟诗作赋,伴着悠扬的江南小曲,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之中……夜泊秦淮,让人宛如隔世般的梦幻,而这里也几乎成为一个极乐和极悲世界的分割之地。


然而,岁月流转,秦淮河仍在这里静静地流淌,挟带着有关这座城市长长短短的历史。


【近景】

南京人总是习惯在这座城市平淡地生活着。


于是有了在法国梧桐的街道漫步,在充斥着各类人群的夫子庙淘东西,在新街口一次次迷路,在古老破旧的城门下抚摩历史,在雨花台去寻找那色彩斑斓的石头,在玄武湖结伴泛舟游玩,在明故宫广场放风筝……他们习惯这个城市夏天的炎热和冬天的寒冷,也习惯了这个城市的繁华和寂寞。


玄武湖碧波荡漾,湖上泛舟,颇为惬意;夫子庙店铺林立,香君故居依旧古朴,中山陵的林荫路让人着迷……他们习惯城市的一切,同样影响着外来者。


他们爱吃鸭子。南京的鸭子最出名的就是盐水鸭,地道的南京人每顿都离不开鸭子,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习惯了,这是老辈们传下来的”。鸭子是水禽,属凉性,可以降火气,而对于南京这样的火炉城市来说,无疑是一剂良方。当然,南京的名小吃绝不仅有一个鸭子。夫子庙秦淮风味小吃是我国四大小吃群之一。夫子庙地区茶楼饭店,街边小吃,满目皆是,形成独具秦淮传统特色的饮食集中地。著名的秦淮八绝有“一绝”为魁光阁的五香茶叶蛋、五香豆、雨花茶;“二绝”为永和园的开洋干丝、蟹壳黄烧饼;“三绝”为奇芳阁的麻油干丝、鸭油酥烧饼 ;“四绝”为六凤居的豆腐涝、葱油饼;“五绝”为奇芳阁的什锦菜包、鸡丝面;“六绝”为蒋有记的牛肉汤、牛肉锅;“七绝”为瞻园面馆的薄皮包饺、红汤爆鱼面;“八绝”为莲湖甜食店的桂花夹心小元宵、五色糕团。这八绝制作精细,选料讲究,堪称南京小吃的精华。


【特写】

南京有着不能忘却的记忆,不是起义,不是建都,甚至不是战火。是屠城,是山河破碎,是愤怒和苍凉。每年的1213,当南京城里拉响纪念的警报,许多南京人都会自觉停下手中的工作,默默哀悼30万遇难同胞。


南京大屠杀纪念馆是有关南京的全部沉重。


纪念馆中间一个镶嵌在江水中的汉白玉花环,代表对遇难同胞永久的怀念。花环边上1万多张小照片时隐时现,像滔滔江水中不断挣扎,渴望求生的人在不停的呼唤。它告诉人们193712月,就在这座美丽的南京古城,就在这恬静的玄武湖边,在日本帝国主义的屠刀下,30万中国人的生命在六个星期内就这样被残杀了。南京城到处是硝烟弥漫、残垣断瓦,到处是烧杀淫掠、尸横遍野。展厅墙壁上雕刻着1万个遇难者的名字。在以残破城池为背景的墙面上刻着中、英、日三国文字的“遇难者300000”。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灯光和长明火,像是那些永不瞑目的遇难者,在向世界人民诉说着那段昏天暗地的日子,那些侵略者的暴行。


紧紧相连的冥思厅墙壁上铭刻着“让白骨可以入睡,让冤魂能够安眠,把屠刀化铸警钟,把逝名刻作史鉴,让孩童不再惊恐,让母亲不再泣叹,让战争远离人类,让和平洒满人间。”这是生者与死者的心愿,也是世界上亿万人民的共同呼声。


在展览馆最后的厅里,每隔12秒钟,就会有一滴水从高空落下,那声音深沉而悠远。同时,侧面墙上会有一盏在遇难者遗像前的灯,亮起然后熄灭。在南京大屠杀的六个星期中,平均每隔12秒就会有一个生命消失。我们谴责战争,谴责侵略者的暴行,祈祷着人类持久的和平。


【碎片】

南京夏日的热度,干热的空气流淌在每一个角落,就像一个不说话但沉着脸的脸庞,而蝉鸣就像一个闷声的大合唱中一个不起眼的声音。


去了中山陵和旧总统府,还有南浔镇、乌镇等等,热闹的是人,而那些景物吞吞吐吐似都在说着历史对南京是如此的慷慨。


“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历代青楼颇多,但却少有“秦淮八艳”般的文化素养与家国情怀;农民起义战火频仍,却少有朱元璋与洪秀全的气派;这个地方沉淀了太多的历史和久远历史中的苦难,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秦淮河不紧不慢地流着,飞檐白墙黑瓦安静地在绿荫环绕中。


南京人习惯牢记历史,明长城安在,忠诚的石士兵不顾风吹雨打守卫了几百年,怎料日寇堆积着炮火,狠狠把它拦腰折断。眼前浮现出鬼子兵凶神恶煞的眼神和他手里明晃晃的刺刀……


历史又喜欢开着玩笑,把自己创造的财富毁于战火与内耗,老蒋的屠杀,外寇的洗劫……南京承载着荣耀与耻辱、欢歌与哀怨、辉煌与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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