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用什么来表述

尝试用第三者的角度去观察一个城市,我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力不从心,尽管这个城市被我称作家乡。

我还是不能敏锐地发现这个城市深处潜藏的忧伤,我被她浮华的乱象遮挡了视线,眼中呈现的只是一个发展越来越迅速的西部城市的雏形,物价飞涨,主干道堵车严重,拥有西部五省唯一的数字影院,以及从不打折的品牌服装店……人们开始习惯于网上购物,但是却在更加频繁地攀比彼此的收入。

黑暗有时候像是北方忽然飘过的南风,在新城区的霓虹中昙花一现,当你尚未嗅到它的气息时,它就突然地消影无踪。

人们总是习惯于沉溺在所谓的幸福中,而忽略了身边喊声微弱的群体。他们忘记了节节攀升的物价下还有月生活费尚不足300元的人,忘记了那些盘桓在被车流阻塞的道路旁坐不起出租车的人。

于是,他们只是在记述。或者说我也只是在记述。我们不会去用过多的言语去表述一个略显宏大的叙事话题,只是轻易地攫取一丝黑暗,然后毫无感情地呈现在纸上,那些痛苦,总是被当做视而不见。

市民们喜欢关注奇特的案件,于是记者拿来法院的审判书轻松地一改,再被编辑冠上一个80年代类似于黄色新闻的标题后就印出,发往城市的每个角落。他们从来不知道,作为一个记者,怎么能够在报道中使用倾向性如此强烈的词藻去形容当事人。当然,他们更不明白,报道写作的基底应是倾注于人文关怀之上。

我承认我有些失望,但我始终明白,中国并非处处都是南方。在跌跌撞撞地前行时,我们要习惯事不随心的常态。

我开始习惯,在半个小时之内完成一篇700字的短新闻。我习惯,和他们一起大聊穿越剧,即使我从未看过这个所谓的《神话》。我开始习惯于在这个报社五楼的办公室里做一个“沉默的大多数”,很少表露自己的观点,强迫自己没心没肺地大笑……毕竟,成为异类的感觉在多数情况下并非是如此的美好。

但我有时候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无力,讨薪的民工说自己回不去家,我们是他唯一的希望,但通常记者们只是写完一篇报道,便把那个名字丢到记忆最薄弱的地方;我们了解到关于某官员的黑暗事件,尚未来得及完成报道的写作,就被哀声叹气的主任责令低调处理。一个连“情人节”三个字都被当做低俗文化不能出现的报纸,却在头版大谈“小三”、“情妇”,媒体的道德底线在这里摇摇欲坠近乎断裂。

我们究竟该怎样去表述,该用什么去表述,我的阅历使我无法诠释这个答案。我只能在此附上我一篇报道的原稿,以纪念那篇刊登在报纸上被改的面目全非的文章。

也许我该学着拥有一些更为牛B的焦虑。


春节烟花爆竹燃放应禁止抑或开禁?

两个住宅小区的燃放制度样本

小区地面上最后的积雪也在持续的升温中消影无踪,浓重的新春气息开始逼近张女士家的窗棂,她可以在日渐明亮的阳光里轻易地看到窗台上堆放的大红色的鞭炮和爆竹,但这幅景象却有时会让她的心情骤然下沉。

张女士的老家在安徽省,老家人过年最讲究的就是放烟花爆竹,三十祭祖要燃放,吃年夜饭前要燃放,凌晨迎接新年要燃放,甚至新年首次串亲访友都要燃放爆竹。儿时在老家度过的张女士也不例外地对“放炮”有着特别的情感,几乎每年过春节的时候都要买上各类的烟花爆竹,以求燃出喜庆,炸出吉祥,爆出浓浓的年味。

然而自2005年起,张女士所在的玉泉园小区对春节燃放烟花爆竹进行了一定的限制,要求小区的居民禁止在小区内燃放烟花爆竹,如有需要应到小区以外的公路旁进行燃放,违者将罚款200元。

张女士只得在小区的规定地点进行燃放,这给以前习惯在自家楼下燃放的她带来了诸多不便。“其实我只想通过放炮讨个好彩头而已。”张女士很郁闷。

处罚不是目的,只是希望引起重视

张女士居住的玉泉园小区位于酒泉新旧城区的结合处。

这也许是酒泉跨越范围最广的小区,它以前玉门油田工人疗养院为中心,被两条南北向的马路分割成了东、中、西三个园区,居住者以玉门油田的退休职工及其家属为主。

但方圆物业玉泉园管理站工会的一位负责人却否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源于该小区老年人较多的特殊情况。实际上,“烟花爆竹禁燃令”并非是玉泉园小区的特例。自2005年玉门油田职工基地初具规模,玉门油田事务部就出台了物业管理条例,对玉门油田所属的11个小区的日常生活、安全事宜进行了相关规定,而春节期间小区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便位列其中。

“除玉泉园小区外,其它的油田基地小区的业主并不是以老年退休职工为主的。这个规定,应该还是基于环境和安全的考虑。”该负责人如是说。

据介绍,燃放烟花爆竹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成就了该小区的噪音污染,而烟花爆竹燃放后留下的固体废弃物也成为了小区清洁的难题,更有甚者选择在楼道里燃放,无窗密闭空间里挥之不去的刺鼻气味让不少业主苦不堪言。而禁放前,一些因燃放烟花爆竹而引发的安全事故,也成了该条例出台的助推器。

对于张女士苦闷的原因,工会负责人表示,有很多住户对于春节期间烟花爆竹的限制燃放持肯定态度。记者随后在小区内进行的随机采访证实了该负责人的说法。

王大爷认为一些鞭炮的威力几乎等同于火药武器,危险性极大,它无疑会带来火灾、人身伤亡等负面影响。

对于一些业主不按照规定自发燃放的情况,工会负责人解释将派出管理监督员进行监督。“处罚并不是目的,”该负责人说,“我们只是希望通过这些规定,引起小区业主对于安全和环保方面的重视。”

“自由燃放”下的幸与不幸

与玉泉园小区相比,家住月亮湾小区的金女士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与酒泉市大多数住宅小区相同,月亮湾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对业主燃放未加限制,而这一切却成了作为年轻妈妈的金女士痛苦的根源。

“去年大年三十晚上,放炮声从10点钟开始到第二天凌晨4点都没有怎么断过,孩子被放炮声惊醒都要哭很久,好不容易哄孩子睡着,她马上又被再一轮的放炮声惊醒。导致那一晚全家都没能好好休息。”

在金女士看来燃放烟花爆竹固然能营造欢快、令人兴奋的节日气氛,然而从城市现代文明建设的角度出发,应该对烟花爆竹的燃放加以限制。

对此,月亮湾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的工作人员深感无奈。

物业公司的一位主任向记者解释,对于燃放烟花爆竹所致的后续影响,他们也不愿意看到。月亮湾小区只有两名保洁人员,每次大年三十晚上、大年初一清晨、正月十五等集中燃放的时段过后,便给小区的卫生清洁带来了很大的挑战。“除了堆积满地的鞭炮残骸,掉落到干枯草坪里的残渣更难清理,还容易引发火灾。”

由于一些高楼层业主通常用长竹竿将鞭炮吊在窗外燃放,去年,一位高楼层业主未燃尽的鞭炮残渣炸到了小区其他业主的轿车顶棚。

尽管如此,月亮湾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的一位主任仍然表示支持春节放炮。“那是业主的自由,否则过年就没什么年味了。”

而目前呈现出来的一些情况则支持了该主任的说法。

酒泉在线网站上有一个帖子对市民春节燃放烟花爆竹的态度进行了调查,更多的人选择支持春节放炮。网友魂牵梦绕表示,过年放鞭炮是一种习俗。毕竟一年才一次。放炮更能彰显过节的气氛。

“我们只能对两位业主进行调解,但不能对他们的燃放加以干涉,还是希望业主能够做到文明燃放。”该主任说。

禁或开禁,众说纷纭为安全

伴随着日益增加的对城市文明建设的重视和对人文精神的尊重,燃放烟花爆竹问题却无界限地成为各地两种截然不同观点的冲撞焦点,这种由于自身的不同诉求所致的吊诡困局,即使在酒泉市,其争论的内容长期也未曾更改。在当前的情况下,玉泉园小区的禁放规定有着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由于不同小区的的特质,该规定暂时不能广泛推行。

月亮湾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的工作人员解释,由于玉泉园小区的业主都属于同一个单位——玉门油田,便于统一管理。而作为业主身份差异较大的月亮湾小区,如果制定相关规定,则显得较为尴尬。

记者通过林队长了解到,与各小区参差不齐的规定所不同的,酒泉市政府暂时未对春节期间烟花爆竹的燃放进行一定的限制。

据悉,在此之前,诸如北京、成都这样的国内一线、二线城市却经历了禁放和完全开放的过程。同样的,甘肃省的省会兰州也已经过了的由禁至限的反复,并且在全面禁止未获得一定效应的情况下,2008年兰州市对烟花爆竹的燃放问题由禁止改为限制。

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林队长表示指出,现实的情况完全禁止与完全放开在现阶段都是不可取的。简单的一禁了之的禁放令明显是没有区分烟花爆竹文化的积极价值,而将其简单的与历史上遗留的陋习等而视之。但简单的开放也同样不妥。

对于禁或放的问题,应该找到如何既尊重传统习俗和又维护社会道德和社会安全的平衡。对此,酒泉市民的态度趋于理性,酒泉在线的网友深爱深蓝认为烟花爆竹应当安全、适度燃放,尤其是小孩应该在大人的指导下合理燃放烟花爆竹。

玉门油田医院的前职工李女士则表示,医院每年春节都要收治几十名被炸伤者,而且儿童和青少年居多,很让人痛心。“春节防炸伤应该引起社会各界充分关注。”

对安全问题的焦虑成为了两种截然相反观点的唯一共通点。

林队长也表现出了相同的焦虑。他表示,他支持过年燃放烟花爆竹,但燃放时必须注意安全燃放、文明燃放。即不要在人群中,以及诸如加油站之类的易燃地区集中燃放;不在楼道燃放,不对着他人燃放。

“文明燃放固然是公民的责任。”林队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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